车库咖啡:丐帮创业家
苏菂
夜里10点,车库咖啡的大会议室还异常热闹,烟雾和嘈杂的说话声鼓胀着整个空间,创始人苏菂同时在跟三拨人交流。
这个胖胖的,敦实的中年男人有个浑厚响亮的男中音,晚上刚来了两个投资人,他大声地打电话,把创业者源源不断地叫到会议室来,每个人一进门都得到他热情非凡的介绍,如同眼前就是未来的扎克伯格。包括创业者在内,所有人都被这种洪亮的宣告感染。被称为”道爷”的刘寰青掏出iPad,演示自己3D技术生成的“口袋博物馆”。苏菂不时插话,讲的却是道爷20年前,靠代理机票赚了100多万,立刻进互联网创业的故事。
话说到一半,另一群人山呼海啸地带着几袋烧麦进来,这批夜宵立刻成了新的注意点,这几个生面孔是苏菂You+项目的合伙人,无论认不认识,屋子里每个人都自然地抓了个烧麦吃。一边的投资人继续聊天,苏菂开始跟合伙人讨论每天早上去哪盘山开车的事情。十分钟后创始人离去,又一个胖胖的小伙子进来,苏菂打断了屋里所有人的谈话,骄傲地介绍这是车库的前服务员:这小子在我们这当了半年前台,最后跟客人吵架辞职了才说自己是富二代,第二天再过来全套名表名包,美国密歇根大学退学创业,真他妈把我们吓坏了!
会议室的角落里,沈孟民一直窝在懒人沙发上打电话,他也是车库咖啡的传奇,他原来在湖北做挖掘机买卖,赚钱后去深圳做山寨手机,赶上智能手机引发的寒冬,又来到北京寻找互联网的机会。去年一年,为了省钱,沈孟民在洗浴中心住了整整一年,“充5000块会员卡送2000块钱,每天平均38块钱,包夜宵和早餐,吃饱了再来车库做项目。”苏菂又讲起被沈孟民请去洗澡的故事:“刚到楼下,所有的服务员都招手:沈老板回来了!第二天早上一走,全都喊:沈老板慢走!”一年后,沈孟民终于在车库咖啡找到了天使投资,拿到了100万投资,这个让他从洗浴中心搬出来的项目落在了他的老本行:一个二手挖掘机APP。
周伯通招聘创始人冯涛
最便宜的工位
走在全长200米的中关村创业大街上,3W咖啡、bingo(并购)咖啡、黑马会、天使汇、言又几这些怪诞又现代的名字,让这条短街充满了财富与冒险的气味。一群成都的地方官员,正在讲解员的引领下经过西少爷肉夹馍、黄太吉煎饼,集体听着创业孵化器的概念。相比之下,车库咖啡的牌子要低调很多,走了第二遍才在鑫鼎宾馆的楼上发现它的招牌。穿过破旧的宾馆大堂,一上楼,开门呼地一股气浪,纷杂的谈话声涌了出来,夹杂着一百多号男人待了大半天的气味。几十张桌子上空,都有一个从天花板垂下的插线板,给顾客的笔记本电脑供电。
冷不丁一看,这些插线板像是吊瓶,其实也可以理解成,这里面打的都是创业的鸡血。
三年前,车库的周边还不是这样。2011年4月,车库咖啡开张时,这条前图书一条街已经被电商打击得七零八落。“我们旁边是向阳文体商店,雪芹书画社、对面是成都小吃和一家药店。”苏菂回忆,当年这里都没什么人流量:“就是破败。”
此前,苏菂是一家IT上市公司的投资总监,过去看个项目要全北京到处跑,开这个咖啡馆,就想找一个没有门槛、让大家交流的地方,让创业的效率更高一些。“车库”的名字就来源与美国硅谷诸多互联网公司在车库里起家的故事。苏菂当时应该也报了一些经营的期待,一个例子是,此前这里刚倒闭一家咖啡馆,走后屋子里一片狼藉,柱子上喷了三字儿:“赔惨了!”苏菂专门找了个风水先生,按对方建议,花8000块钱给大门改了朝向。
但此后的经营里,车库最好的业绩也就是微利,这里实在是太便宜了:创业者的最低消费是20块钱,花22元买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,就可以坐上整整一天,并低价使用这里的投影、打印复印、1G的无线网,一个月下来也不过660块钱,有些人买了1200元的年费会员,但加起来也只能跟车库的成本持平。
周伯通招聘团队是最早入驻的一批顾客,创始人冯涛见证了两个月内车库咖啡从冷清到爆火的过程,火起来的原因很简单:“就是因为它便宜,说白了就是傻。以前哪有咖啡馆敢这么开?苏菂人又特别好,成天都很快乐的,谁过来都被感染,就留了下来。“
车库至今仍保持着简单的、看上去有些寒酸的装修,苏菂在这里当起了沙龙男主人,很多人评价他就像是龙门客栈的吴掌柜,每天带着极具辨识度的声音招呼各类客人。人们被媒体报道吸引,桌子很快就占满了,这些从草根开始做起的创业者们很快形成了车库的交流模式。“时间拍卖”网创始人张迪奇还记得,2011年冬天,自己第一次来车库时,苏菂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,被拍肩膀的瞬间,张迪奇心头一热,感觉自己找到了组织,虽然1秒钟之后,苏菂就意识到是自己认错了人。
当天正赶上车库咖啡里开讨论会,屋里摆了几个气炉子,房间里穿着羽绒服都还冷。创业者们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互相的项目。张迪奇展示了自己的网站,被车库咖啡前台的运营小姑娘劈头盖脑地批判了一番。此前,自己的团队成员也提过网站设计有问题,张迪奇一直坚持己见,第一天来车库就兜头一桶冰水,他意识到,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固执。
当晚一回家,张迪奇就熬夜修改代码,伴随他的是来势汹汹的重感冒——这也是车库当晚慷慨的馈赠。
临门一脚
三个月之后,再次来到车库咖啡时,张迪奇带上了自己的合作伙伴洛凡,从此在车库驻扎下来。
“时间投资网”这两个创始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创业了,洛凡和张迪奇一样,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,各自从上海文广、国际新闻社这样的知名媒体辞职下海,各自经历第一次互联网创业失败,又因为是相同经历的校友决定合作。他们现在的网站类似巴菲特的午餐,让网友竞拍某个人的一小时约会机会,以此来分享一个领域内牛人的指导机会。
来车库之前,他们已经经历过两次骗局。初创时,张迪奇在网上找了一个程序员搭建网站,对方拿到了预付款后,突然说自己的孩子生病送医,希望先把全款补足救急。现在想起来,张迪奇简直是善良得过了头,他赶紧把1.2万全款补足,还在网上买了幼儿食品寄过去当慰问,结果对方很快就没了音信。等了一个月后,张迪奇自己倒了几次长途车过去找人,在石家庄旁边的小县城里,他沿着还没修好的小区满面尘灰地摸索到收件地址,才发现,那里只是个代收快递的小卖店。
第二次,他们选择了一个广州的外包公司,还审慎地让对方复印营业执照,找律师拟了合同,公司的收费也翻了一番,2万8,先是打了预付款,半个月后对方告诉他搭建完成,要求打全款才给看,以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。结果钱还是打了水漂——一个半月后,呛不住张迪奇天天打电话催,对方的老板直接撕破了脸皮:告诉你吧,我们就是一点都没做!有能耐你来广州打我啊!
“创业团队里这么被坑的挺多的。”张迪奇手里的合同无非是打官司的凭证,但真耗起来花销远比损失更大。最后,张迪奇只好打听到一个失败的团队,找到他们已经解甲归田回到山西的技术负责人,在人家的桃园里住了半个月,把对方磨叽回了北京。
来车库最首要的是成本考虑,在建外SOHO租工位,最便宜的每平方米5.5元/天,当时团队5个人,按每人2.5平方米算,一个月要2000多块钱。张迪奇和洛凡被骗得元气大伤后,这些费用也开始锱铢必较起来。在车库,中午点个35块钱的套餐就满足最低消费,还能免费印名片,能集中见投资人,如果购买全年1200元的会员,还可以听每周的头脑风暴,无论如何,这都是个性价比最高的选择。
很多在车库的创业团队都觉得,这里的集群效应远比工位的价值更高,不同的团队各自有擅长的一面,相互之间互通有无。有些人擅长运营,有些人精通技术,谁产品里出个什么难题,很容易抓到一群人集体想办法解决。有时团队缺人,在午间见面会上振臂一呼,不一定下面哪个人坐不住就加入了。
时间长了,车库的团队还会有种战友情谊,在车库运营的头一年,有个团队经营不善要离开北京,晚上聚餐告别的时候,另一个团队的创始人突然决定要给他们5万块钱,让他们再撑一个月想想清楚。之后那个团队还是没撑得下去,集体去了广州。今年春天,那个团队的创始人回来,把那五万块钱加上利息,分文不少地还给了当时雪中送炭的朋友。
有大量的投资人每天到车库找项目,冯涛在车库时,多的时候一天见五六拨投资人,最多的时候冯涛都聊烦了。”我说苏哥你别给我往这领了,我还想工作,这忙着呢。“苏菂不干,来了靠谱的就得见,“苏哥很看重这里的常驻团队,他的想法就是想帮助团队解决初期的一系列问题,并且在这儿对接投资人。但凡像有媒体的资源,他都会拉到我们这,说给他们写个报道。”
也有人来车库,单纯是寻求个氛围。做3D体验购物的高柳松此前在一家游戏公司做硬件,他前半生的履历看起来很光鲜:博士毕业后留在美国,SUN、甲骨文这样的公司都干过,三十岁的人生任务是熬绿卡,等到四十多岁被EA公司派回国当驻华代表,跳出来加入了个游戏机创业公司。这个国内的项目越做越没意思,他有事没事,就自己到车库咖啡转转。
苏菂每次见到他,两个北京老爷们儿都是同样对话:
“老高,出来创业吧。”
“得了吧,我可胆儿小。”
最后苏菂干脆给高柳松腾了个小办公室,高柳松现在还要酸几句:多大点地方,冬天死冷死冷的。但最后还是乖乖地把家当搬了过来。
高柳松说,苏菂没有什么独特的劝说办法,“就跟找姑娘一样,她也得喜欢你,才能勾搭上。我心里其实早就揣着这个东西。”
“先卖卖乖,他再劝我两句,半推半就地也就从了呗。”高柳松的3D体验购物项目现在已经拿到拿了南京“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”奖励,得到200万人民币的重点项目基金,这些发展的最初起步,就是在车库咖啡里苏菂的那临门一脚。
时间投资网创始人张迪奇、洛凡
草莽英雄
每个工作日的13:30到14:00,是车库咖啡的午间见面会。习惯在媒体上看见光鲜的创业团队,第一次来看午间见面会,总有点心理落差。
有创业失败的人在台子上推荐自己,他唯一的长处是“知道团队会怎么垮掉”,现在手头没有任何项目,只是想找个团队加入一下;有人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,想做一个“闭二西”的网站,听了半天意识到是说“B2C”。下一个创业者认真地念了半天讲稿,才发现跟上一个的创意高度雷同。
也许这就是互联网创业看不见的常态。
车库咖啡不挑团队,什么人进来都可以直接坐下,苏菂自己也不想设门槛,而且颇为得意于这种“有教无类”的现状:“这三年我见的奇葩是我这辈子见的最多的,在社会里都见不了这么多人。”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这么多有趣的人。“
最近的一位神人是“道长”,不是真的道士,是长得像。道长之前在北京写了5年的程序,还给创维写过电视盒子。回湖南后打算重归北京,一路搭车加徒步,等终于到了中关村。道长先去了李开复的创新工场,“人家说了,这实在不适合你,那边,那边有个车库咖啡你可以试试。”苏菂深夜他看到有店员发微信朋友圈,说来了一个神人,照片里那哥们儿胡子头发长得像头狮子,浑身脏得要命。苏菂赶紧回了一条:快带他去洗个澡。
留下来的道长每天中午只吃馒头片,就免费的柠檬水。他要做一个比淘宝更简单的电商应用,给三四线、农村做服务。道长从来不点咖啡,苏菂“忍了“,让店员送给他500块钱充值卡,在店里吃点套餐改善生活,结果道长特别有骨气,不要。
“突然有一天他引起我高度重视,为什么?那天我一进门,那满屋的味儿啊,谁的臭脚丫子没洗啊?循着我就到他面前了。好家伙,这哥们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洗澡了。”苏菂让员工带着道长到楼上宾馆开了个房间好好洗洗,衣服、鞋、内裤、袜子,全换一身。“原来的衣服还有点仙风道骨,得,现在全换成T恤衫了,图案特可爱。”
苏菂说,车库不蔑视任何理想,他见过太多这种不靠谱的想法最后做到成功。道长现在就住在车库咖啡,晚上随便找个沙发睡觉。苏菂特别喜欢道长,他的理论是,能吃这种苦、对自己这么疯狂的人,必定大成。起码对于车库的其他人,这是最好的精神鼓励。
车库咖啡打的不是精英牌,在这有海归也有辍学生,有读过MBA的富二代,也有穷得干喝半个月柠檬水的团队。高柳松跟苏菂说过,你这就是丐帮,苏菂听完也没生气——也许这也是他所以能做这件事的原因。车库咖啡像一个实验室,所有的团队组建、生长、被投资,或者解散,都在三五个月甚至几周内急速展现。丛林有自己的生存法则,大家都在这里疯狂寻找自己的机会。
高柳松觉得,自己做不了苏菂这件事儿,“书念得多了,知道的行业经验太多,思想包袱就多了。苏菂对很多东西并不是完全懂,所以胆子大。他在表面上看你们合适,就把团队和投资人往一起拉。”
苏菂因此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热情。很多人以为车库咖啡会从创业团队抽成,但这不符合苏菂的价值观。他不想做基金,只希望车库是一个纯粹的平台,所有人到这里不用担心有竞争关系,“试想我们如果有基金投资了你的竞争对手产品,你还会来这畅所欲言吗?我们希望和所有创业群体都是朋友,市场每个细分环节都会有人去做,我们只做最基础这一环。只做最纯粹的创业平台,其实就根本不存在竞争之说。”
与此同时,创业者又是个更加无知者无畏的群体,在这个实验室里,大家互为催化剂,最后把这些热情蔓延到了整条街道——苏菂在车库咖啡的第一年,就跟中关村管委会提出了要把海淀图书城这条街,改造成早期创业投资一条街。此后,3W咖啡等陆续进驻,政府也一直在做推动,2014年6月12日,这条短街被正式命名为“中关村创业大街”,这里将变成中国互联网创业的标志性街区。如同硅谷的沙丘路。
“口袋博物馆”作者道爷(刘寰青)
成功的概率
冯涛去年就搬出了车库,此前,周伯通招聘已经走到了彻底失败的边缘,经营一直不成气候,团队的人最后走得只剩下冯涛一个。在苏菂此前领来的一批一批应接不暇的投资人中,冯涛结识了前51job的副总裁,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,两个人又碰了面,后者给了他全新的方向和经验,谈到最后,两个人决定合伙,把招聘目标缩小到移动互联网人才群体。这次试水,周伯通招聘很快拿到了天使投资,并重新组建了团队,在今年9月15日,周伯通招聘宣布获得2800万人民币的A轮融资,投资方是网易旗下的网易资本,目前资金已全部到账。
这样的成功,在创业者中还是少数。
在车库咖啡,公认时间最长的顾客是“道爷”。道爷大名叫刘寰青,今年46岁,手头的”口袋博物馆“是他的第五次创业。道爷在1990年靠代理机票挖得了第一桶金,拿着这100万一头扎进了当时新兴的互联网行业,当年他决定做互联网订票时,瀛海威才刚刚在中关村立出“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——向北1500米”的著名广告,尝试72小时网络生存的8848都还没有上线。道爷网上买机票的项目当然过于超前而赔了个底儿掉。此后他又做过外包网页制作、搭建企业内部门户、做Wi-Fi实现蓝牙传输,都因为种种经营的问题而终止。每一次,他都临时找一份工作,靠去微软做培训师、到诚迈科技带团队积攒下一次创业的资本。
道爷手里的“口袋博物馆”,使用3D技术给文物扫描,最后在平板、手机屏幕上全方位无死角观看。苏菂每次看到合适的投资人,都会把道爷叫过来,每个试验过这个产品的人,都惊讶于成像的流畅和细腻,可这似乎又是一个看上去很酷,但短期内不知如何投放市场的产品。
周五的晚上,魔漫相机的创始人黄光明回到车库做分享,魔漫相机也是从车库走出来的团队,刚刚获得A轮千万元融资,投资方是阿里巴巴。创业者们把小小的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,道爷、张迪奇、洛凡都在房间里,听黄光明滔滔不绝地讲述团队创始到爆红的经验。
那一晚,正是阿里巴巴在纽约纳斯达克上市的前夜,房间里的人们兴奋地目睹阿里巴巴最新的投资案例,同时在微博微信上,每个人的手机里都是不断更新的,马云及其下属在纽约的最新照片。这实在是一个令人难以忘记的场景。
道爷坐在会议室的最前面,从始至终,他的眼睛都亮亮的。道爷承认,他自己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之前刚刚跟车库的朋友们宣布要闭关,集中精力解决再完善一下产品。跌跌撞撞这么多年,“我不是勇敢,我是相当勇敢”。48岁已经不是创业的黄金年龄,但他依然相信自己有机会成为比马云更牛的人。
在车库咖啡,也有人在追逐成功的路途中慌不择路。车库咖啡里曾经有过一个骗子,这个人曾在别的创业咖啡馆行过骗,被直接连行李带人扫地出门。拎着行李到了车库,苏菂热情地帮他把行李存在房间角落里,没想到这个人开始假称自己是车库咖啡的志愿者,在门外面旁边设了个捐款箱,号召来往的人给车库咖啡捐钱。
苏菂的做法是贴告示,楼下大门口一张,咖啡馆门上一张,公告车库从来没有设立过捐款和志愿者。每天这个人偷偷撕掉,车库就再补贴。猫鼠游戏持续久了,苏菂没辙,召集常驻团队开会讨论怎么办。当然有人提出干脆揍这家伙一顿让他滚蛋,但苏菂觉得还是应该尊重他,让他自生自灭。骗子后来干脆坐到咖啡馆门口,对每一个顾客称自己是车库的员工,车库干脆专门派了一个员工在旁边看着他,以至于到了最后,一个新顾客过来,刚一推门就会有两个人齐刷刷迎过来,一个称“我是车库咖啡志愿者!”另一个驳斥“车库从来没有志愿者!”
张迪奇回忆这个快把所有人逼疯的家伙“大概是看了什么成功学的书,被偏执的信条鼓励得有些走火入魔。” 苏菂从始至终也没发狠撵这个人走,晚上还收留他在沙发上过夜。时间长了,这个骗子渐渐地也开始正常起来,终于有一天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也许车库咖啡纸杯上的slogan能解释这看起来不合常理的一切:没有创业者,世界是孤独的。三年下来,几千个项目在个咖啡馆中来来往往,最后“成”的不到一百个。洛凡常常一觉醒来,会怀疑自己做的事儿到底有没有意义,道爷偶尔也会怀疑自己,他们的办法是到车库来找人聊天,给自己充电。在乌托邦一样运营的车库咖啡,人们靠燃烧彼此的梦想取暖。苏菂自己正开始一个新项目,把车库咖啡这种无为而治拓展到房地产上,计划开创一个叫You+的青年居住社区,让大批刚毕业的年轻人住在同一个楼里,“租金价格低,服务好,社区里有健身房、有羽毛球、有台球、有酒吧,大家下班了放下包就一起high,邻里之间关系倍儿好,全都打成一片。”——这看上去是个比车库咖啡更共产主义、更乌托邦的地方,但你也不好说它的前景,毕竟,车库咖啡已经正常运转了3年,并没有理由不持续下去。



